A Travellerspoint blog

小小阿客

sunny 16 °C

郎木寺希望小学昨天开学了,朋友告诉我有几个孩子已经做了阿客。

不知道他们穿上绛紫色僧袍像什么样子?不知道他们在大经堂里会不会认真念经?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惦记着蝙蝠侠?不知道班长扎西会不会变得更帅?

想到这儿,好像又再次看到了扎西的那双眼睛,那双我一直不愿意想起的双眼。它们不透露任何心事,但平静的那般却让我莫名地难过。

想起了宗智,那个喜欢耍酷的男孩。在离别的夜晚,他狠狠地捏住了我的手,很长时间。

又是告别的时刻,明天又要离开。下次再来时,不知道这些孩子是怎样的变化。

我和朋友想悄悄地走掉,留下孩子们看他们喜欢的电视剧。

我们离开教室,还是忍不住转头看看,孩子们却丢了电视一起挤到了门口。

没想孩子们送,他们却一直跟着我们到了学校门口。

寒风好像来得更厉害了,在耳边呼呼作响。但没有人马上离开,我们都停在那里。

高原的月亮下,那一张张脸透着亮,稚嫩和纯真。

我们都说了许多祝福的话,希望他们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做阿客也好,都要快乐、认真地去做。

班长扎西站在孩子们中间,虽然他的汉语最好,但他还是没有说话。

朋友很关心他是不是还会继续上学,但他告诉我们的依旧是那三个字,“当阿客”。他要做阿客,和其他孩子一样。

这么多孩子里,只有一个孩子不做阿客,但他也不能继续读书,他要回家干活,放牛,放羊。

其他孩子很高兴地冲我们说他们要做阿客,即使月光下的双眼也掩藏不了他们的快乐。每个人边说边使劲地点着头。

从三、四岁开始,他们中的一些就在等待这一天的到来。这么长时间以后,他们终于等到了这激动的时刻。

宗智总是最沉默的一个孩子。所以,从刚认识他起,我就叫他酷哥,一个喜欢耍酷的男孩子。

他和其他孩子不同,对我们这些今天来明天走的一群人,他没有兴趣。

他不喜欢那些来学校拿着相机随处拍照、或是拿本书在教室里站几十分钟的游客;他也绝不喜欢拥着那些人问这儿问那儿,也没有兴趣看那些刚刚拍下的照片;他更不回答他们提的任何问题,而是一下子跑得远远的。

可对一起生活和学习的朋友,他从不吝啬他的笑容,爱笑、爱闹、朋友永远第一。

汉语课提问,他帮助回答不出问题的其他孩子,或是小声提醒,或是干脆大大声声地用藏语说出来;下课,他是名篮球小子,虽然个头不高,但认真的眼神,任何对手看了都会生畏。

他为其他孩子打抱不平。为了帮图美争取到毕业证,他和其他几个孩子把我拦下,从头到尾地给我说明理由,希望我再给校长解释。虽然结结巴巴,但汉语却比其他任何时候都说的好.

其实,学校发的毕业证并没有教育局的印章。可从校长开始书写毕业证到在毕业证盖上大红章,孩子们都一直守在校长办公室,帮着在桌上一个个排好毕业证,贴照片和递剪刀。够不着的孩子虽然帮不上忙,但眼晴也一刻也不休息,把红本子盯得牢牢的.

校长后来告诉我说,他会为那几个没有拿到毕业证的孩子补发肆业证书。希望这样可以安慰他们。

在分别的那个夜晚,那个山头,我伸手握住每个孩子的手。找到宗智时,他用力地捏住了我的手。

我明白,下次再见到他的时候,他也是那个穿着绛紫僧袍、腰束黄带、一双黑色布靴的阿客,一只手臂裸露在外,一块僧袍搭在肩上,太阳下如此,雪地里也是这样。

Posted by minfreya 10:28 Archived in China Tagged events Comments (0)

紫红色的孩子们

Langmu Si, Gansu, China

sunny 16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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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车,扔了包,我就往山上跑.
山坡上的学校铁门锁着,听说要下周一开学。
我又一路小跑到大经堂。经堂门口,阿客们都在,一片紫红色。现在是课间休息。
经堂正对我右边的转经桶前,我看到了几张熟悉的脸孔,露在紫红色外。
是去年十一月毕业的六年级孩子们。
我兴奋地叫着他们的名字,向他们走过去。
他们显然也看到了我。
一些马上举起衣袍,将脸藏了起来,只露出两只眼睛往我这儿瞅。可一碰到我的眼神,那两只眼睛也都迅速的躲到一片紫红中去。
班长也在那里。我冲着他笑。
他看着我,然后头一缩,整个人裹在了紫红的僧袍中。
还有一些孩子,干脆一溜儿烟地跑开,躲到了别处。
"也许是害羞吧,"我心想着,也跟着那几个跑开的孩子到了经堂侧门处。
他们几个人都在那儿,还是裹着头,但我看到了他们的脸,大家都笑了起来。
有的开始跟我打招呼,小声地叫着我的名字,说得很快;有的斜靠在门柱上,从裹着的僧袍中看着我,冲我笑;有的刚从外面进来,我们看到对方,先都是一愣,然后一阵"呵呵"地笑,跟着他们就跑开了。
班长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他靠在柱子上,盯着我,笑了。僧袍虽然把他的头整个地包了起来,但我看到他笑了。
第二天,在山坡上,我见到了扎西。
远远的一个紫红的点向我移过来,即使到了跟前,也还是小小的,和去年一样。
扎西整个人都罩在僧袍下,只有脸露在外面。
他一个劲儿的冲着我笑。
"扎西",我喊了出来。
"嗯",他笑着点头回答道。
他从袍子下钻出手来,一只手指向他住的方向,另一只手托着一本经书。
"家去",他说。
"现在不去了,明天去,"我回答。
"这是你学习的经书吗?"看着他手里的那本长长又窄窄的白纸书,我问道。
他点点头。
"给我们念念吧!"我很想知道他学习得怎样。
"噢...嗯...,"他抠着头,晃着身体害羞地笑着说,"不要,不要。"
"念念吧!看看你学习得好不好",我坚持。
他继续摇着身体、抓着耳朵说:"不要,不要,"脸更红了。
虽然还是很好奇,但不要再为难他了,我对他说:"那我们明天见!"
"好,好,明天见!"他挠着头笑着走了。
这以后,我只在经堂下课时看到过孩子们几次。他们更害羞了,每个人都只是笑笑,然后匆匆地走开。
来之前,我一直都在想像他们穿上僧袍的样子。现在见到了,是他们裹在紫红僧袍下的小小身子。
一个下午,在学校门口,出现了两个紫红的身影,是毕业的孩子们。
他们扶着铁门往里看。门里的操场上一群孩子正打着篮球。你追我赶,滚滚沙尘。
那两个孩子一直守着不离开,我走时他们还在门口。
后来听说他们中的一个终于忍不住了,跑进去打篮球了。
即使刚学习经文,这些刚校毕业的孩子们也必须参加每晚的辩经课。
他们坐在最外面,靠近经堂的石阶,最打眼的地方,管家的眼皮下。
倒在地上后,每个人都用大袍子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到他们的脸。
已经上课十几分钟了,可还有孩子陆陆续续地才到。
他们一个个地一阵小跑到大经堂前。看到管家,立即加快脚步,弓下腰,跳上石阶,一屁股坐到地上。
管家一直盯着直到他们坐下。
上课没多久,靠着柱子的扎西和宗智就开始左右张望起来。
宗智打开包衣袍,低下头,一会儿工夫抬起头来,闭着嘴嚼着什么,然后再把头伸进衣服里。
扎西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看看旁边的镜头,望望四周抓拍的记者,有时竟笑出声来,"哈哈哈..."。
管家板着脸走到他们跟前,径直把手伸向宗智的衣包中,取出一包快餐面,对着宗智说了几句,宗智跟着站起来,弯着腰,然后卷起袍子跑了出去。
管家把快餐面放到他的石座上,走回来,手里握着铁棒。
认真没多久,孩子们又开始打闹起来。
即使需要随时提防管家的铁棒,他们还是前后左右地玩起来。你把我按倒在地上,我捏住你的耳朵,或者干脆把别人的僧帽扔到石阶下。
辩经课越是热烈,他们玩儿得也越高兴。
到了晒佛的早上,我才又见到了他们。
毕业的孩子们是迎送巨大佛像队伍的先锋队。
从举着笫一面经旗的扎西、第二面经旗的宗智,一直排到后面的十几个,都是才毕业的孩子。
他们前胸贴着后背,手搭在前面肩膀上,头拧向一旁,队伍挤得变了形。
扎西和宗智一手扶着经旗,一边高兴地笑着、看着。
我看到了班长,他也挤在队伍中。
队伍忽前忽后,他也随着前前后后。周围的人群哄哄闹着、吵着,照像机、摄像机把他抓到了小方框中,他出神似的,没有反应。
今天,学校里其他的孩子也换上了紫红色的僧袍.不管是个子小小的、还是高高的,无论是尾随着老师站在成人的阿客中、还是挤在长长的队伍中,都是一身紫红僧袍。

Posted by minfreya 08:20 Archived in China Tagged events Comments (0)

Dali

Jan.6-9

sunny 20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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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missed to go to Dali at the first time. I had no idea why I planned to go there afterwards, it was probably to enjoy the serene there and to slow me down.
I eventually got the chance to go to Dali.
I was told that there were few visitors during the time. It wasnt like this. But it had not stopped me to enjoy peace.
Riding bicycle, having steamed buns as breakfast, curry as dinner and cheese cakes as desert, sitting on the bank of Ehai Lake, exploring the guesthouse like maze, drinking some Myanmar milk tea, watching people passing by, twisting along the small lanes, scary of dogs bursting out, holding my mafia's hands, searching for blue but real beads, sun-bathing of our feet on the mountain, Cangshan, face and arms of the mafia turning to be pink but mine becoming black, technically tanned, and any surprise, this is min Dali.

P.S: Swedish and Chinese, but in English.

Posted by minfreya 04:27 Archived in China Tagged backpacking Comments (0)

甜品店

大理

sunny 18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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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青砖白墙木窗的纵横排列中,一家以西式蛋糕为招牌的甜品店立在十字路口的转角处。
虽然它也是一身木式打扮,可邻街几面落地大窗一目了然地让路人明白了它的与众不同。
除了美味蛋糕外,还有甜品店中的恬静与音乐。
推开重重的木门进去,我轻轻地将门掩回。店里除了柔缓的音乐声外,一片悄然无声。一个中年男子伏在桌上满篇抄写着英文。可能是甜品单吧,我想。
我惊喜地发现这里有各色的cheese蛋糕,它们全部摆放成扇形,缺口处的那些已经填了好吃者的笑纹。
花了很长时间,才有了最后、也是第一次品尝的主意。
一人宽的收银台后面,服务生打扮的女孩儿一直没有出声。也许早就习惯了贪嘴人们的“艰难”选择,她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她早已明了的答案,从我们的脸上。
她轻轻地把cheese蛋糕放到我们面前,我们拿起叉的速度比决定的速度快了不知多少倍。
不知什么时候,门口男子的面前多了位姑娘坐在他的对面。
姑娘的表情严肃,他们讨论起来,但没有声音,只看见他们的手指在空气中快速地翻动。男子很认真地读完姑娘的每一个指节动作,然后举起手回答她。
他们的手快速地舞动着,一会儿胸前,一会儿嘴前,一会儿并在一起。
无声但却激烈的讨论。
第二次再去,透过玻璃窗又见到了那个中年男子,坐在他的老位子上。心想,他应该是这家的老板吧。
这次换了另一个女孩儿,束着围裙,站在那儿,等待我们的决定,没有出声,没有催促。
她还是一样微笑地在纸上记下了我们点的另一款cheese蛋糕。
忙完后,她走到中年男子的那张桌子前,双手在空气中舞动起来,每根手指随心地笔划。
他们一定开了什么玩笑,一会儿,两个人都高兴地笑了起来。
结帐,在柜台前。"谢谢",轻轻的一声,我欣喜地抬起头来,面前是女孩儿那张甜甜的、微笑的脸。
甜品店的音乐,朋友最喜欢。他们好像知道我们喜欢什么,每次都象我们的点播,然后我们就跟着哼哼。
第三次再去,店里静静的,没有音乐。看来象老板的中年男子也不在。一个男孩儿穿着浅色围裙站在收银机后面。
"这个","还有这个",我边说边用手指向蛋糕。他没有作声。我抬头看向他,他用手指向嘴,摇摇头,腼腆地笑起来。
我反应过来,然后再用手指指那些蛋糕,最后伸出一根手指。
他笑了笑,我知道他明白了。他拿出了一张纸,指了指。我们低头看上面。纸上用汉语和英语分别写着各种提问,比如"要冰水吗?","要热水吗?","请问带走吗?"等等。我们也用手指轻轻地点了几处可供选择的答案。
他也轻轻地把蛋糕还有水摆好在我们的面前。
"谢谢",我对他说。
他没有看我。看到他没有反应,才想起来是怎么回事儿。
我慌了起来,要是知道怎样用手语说谢谢该多好。
我盯着他看,直到他转向我,我马上点头微笑,他也向我点头微笑,然后轻轻地转身离开。
他走到CD前打开了音乐。上午11点,还是我们钟情的歌。
中年男子进来了,男孩挥舞起了双手,男子回答他。一会儿,男孩儿换上了夹克拉门出去。阳光下的那张脸如同这店里的蛋糕一样,甜甜的...

Posted by minfreya 07:40 Archived in China Tagged backpacking Comments (0)

一路到郎木

Aug.29-30, 2006

4.50 am 跳下床
只睡了3、4个小时.每次出发前的夜晚都不能入睡,即使习惯了旅行以后还是如此.
手机闹钟没响,新买的手机不知是不是有了问题,设定的两个闹钟都沉寂在了闷热的夏夜中.幸运地,我听到了"嘀嗒"声,好像来自很远的地方,但终于我还是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PAD总是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虽然晚了几分钟,但还是在计划时间内.

5.40 am 打燃发动机
汽车开向空无一人的街道.
沉睡的街道给司机注射了一针兴奋剂.尽管我们不着急赶路,但他还是一路狂飚.一个孤独的马路皇帝.

6:30 am 我在茶店子汽车站
自然,我们很早就到了车站,比发车时间提前了近40分钟.不过频繁的往来车站使得这也成为了常事.只要看到排列在玻璃窗外的长途汽车,我的心就安定了下来.
从来,我都不惧怕搭坐长途汽车,相比之下,更害怕地是要在火车上度过十几个小时.长途汽车唯一的问题是,不能喝很多的水,必须好好控制自己.但现在我也已经积累了丰富的经验,知道怎样调整喝水和上厕所的节奏.

7 am 汽车发动
车站的长途车司机很负责任,按照卖出的车票一个个地点数已经上车的乘客.如果发现有乘客没到,他们总会再清点票数和人数,然后等待.不过,汽车也总是准时地发动然后离开车站,因为迟到的乘客他们总会在最后一秒踏上汽车.
除了塞车外,旅程的其他部分我已经可以轻松对付.比如,睡觉时,任脑袋在座椅背上来回滑动;吃饭时,啃喜欢的面包或饼子;停车休息时,拍照片.不过,即使现在遇到堵车,我也能从容应付-借此下车,拍照,还有,深呼吸最纯净的空气.

7 pm 投宿若尔盖
又是晚上7点,又是经历了一阵草原的大雨之后,我们到了若尔盖.天空没有任何有关时间的暗示,只是手腕上的现代计时器提醒我12个小时已经过去.
下车从车肚里拉出背包背上,再直起腰束上腰带,猛地发现自己已经被三轮车包围住了.
上次为了寻找住的旅馆尝试了当地的三轮车,便宜,1人1元钱,不论远近,因为县城小小的.但这次我坚持走路去旅馆.
放好包,和过去一样,我再回到街上吃晚饭.
旅馆正对面,就是我经常吃晚饭的小饭馆.
穿过街道,我又走进了那间小饭馆.老板娘也兼职厨师,所以照旧我还是在厨房里把她找到了.她立刻认出了我,扬起嗓门道:"你又来啦!"边说边走了出来,端上热茶和菜单.听说我要吃馍馍,她拿出了自家的蒸热了端给我,然后免了馍馍钱.

8.30 pm
饭饱汤足后,我回到旅馆的房间,铺好睡袋,设好闹钟,做了旅行笔记,然后睡觉.第二天早上4.40起床.

4.40 am
有了前一晚的闹钟经验,今天早上闹钟没有出现任何问题,我准时起床.
很快洗漱并收拾好背包后,我打开手电筒下楼.
登记处的老夫妻俩还在睡觉,所以我用手指关节轻轻地叩在他们的玻璃窗上.几次之后,房间里有了动静.我对着窗户告诉他们请打开大门.
几分钟后,妻子披了件衣服出来了.虽然是夏天,但早晚还是很冷.她打开了铁门,我跨出门槛后,转头谢谢她.她告诉我路上要小心.

4.55 am
到了车站大厅门口,已经等上了很多人.希望我不是和这么多人抢票到郎木寺.
等了十几分钟后,有人拉开卷帘门,打开大厅的玻璃门.
车站的工作人员只在开车前的几十分钟才开门,所以不管春夏秋冬,乘客都必须等在外面.5.30分左右的车子都走完后,他们又要关门,等到接近中午再开门.
售票员不理会我,即使我反复告诉她要买到郎木寺的车票,她还是不打算理睬我.终于她注意到了我,我也就买到了最后一张车票.后来分析,原因应该是他们不愿意卖车票给像我这样的短途乘客.
不过,好歹我买到了车票.如果没有买到,只能等下午到郎木寺的直达车.但,我不想等待如此长的时间.
将包放在车前面,坐上最后一排靠窗户的位子.旁边两个藏族小伙子摘下包住面孔的围巾,露出俊俏的一张脸.他们冲着我在笑,露出两排白白的牙齿.
我静静地倚靠在车窗上.沉沉的暮色在藏语的说笑声还有酥油味儿中渐渐化开.
3个多小时以后,我将再拥郎木寺.

Posted by minfreya 02:23 Archived in China Tagged backpacking Comments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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