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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 07

又停水了。自来水笼头发出“喉喉”的声音。全家人紧急行动,查清楚究竟什么原因断了水。

去年元旦我从阿坝走。司机大叔把我拉到他家亲戚住下。虽然之前他没有明白告诉我是去他亲戚家,但看到仍然是家家庭旅馆,也干净,所以我也就欣然背包进去了。

老板娘见我放好了行李,便领我在院内走了一圈,指给我厕所位置,还有讲解如何用水。

旅馆那时还没有装自来水,却有了像模像样的水台,贴瓷砖的那种,很大。我们所有住客的用水都盛在院角的一个黑色大水缸里,旁边摆了一排热水瓶。

“冷水在缸里,需要热水就倒瓶子里的,”老板娘虽然身形比同年纪的汉族人高大,但声音温柔。

第一晚,我准备刷牙洗脸。院里只有靠房间一边和厕所门口有灯。昏暗中,我看到缸盖了木盖,一把瓢放在上面。我一把揭开盖子拿木瓢往里面够水,奇怪,木瓢径直滑到一边。我再试探一下,还是滑溜溜的。我往缸里定睛看,除了黑,其他什么也没有看到。一个念头上来了,“是冰”。我拿瓢一敲,果然脆脆的。还好有热水。瓢里虽然只有一丁点儿的冰渣滓,可我倒了三四倍的热水还是不觉得暖和,将就用吧。第二天问了老板娘,得到了确认,缸里的水早晚都会结成冰。

接下来的几晚,我就习惯了,摸出了一套基本步骤--敲冰打水,再加热水。

老板娘一家人很好,一见大家用水了,便提了水壶出来加热水,“水烫不烫,要不加火上的热水吧。”

甘肃玛曲的一晚,我在车站旅馆住下,方便第二天一早赶车。

旅馆房间里有脸盆架,但没有冷热水。老板开了门后,随即提来了热水瓶。瓶里的热水其实只比冷水暖和一点,所以我也不用询问哪里有冷水。没有水池,我只好将水泼到门外,第二天5点过离开时发现门前一滩冰,亮亮的。

郎木寺镇上的人们现在还习惯在水渠或河里洗衣服,特别是天气好的时候,从水渠头到水渠尾或跪或坐的都是洗衣服的,有结了婚的贤惠妻子,有上了年纪的老妈妈,还有小姑娘们。水渠里的水特别干净,不管曾经洗了多少件衣服,也不管上游有多少人洗衣。

给我印象特深的是看几个孩子洗阿客老师的僧袍。他们把袍子展开,平铺在草地上。一个比较高的孩子拿起一袋洗衣粉,像播种一样抖得到处都是。另外两个个子小的孩子帮忙从袍子两边向中间叠,然后用手敲敲打打。我没能注意到他们是怎样放到河里清洗的,因为河旁边出现了辆驴车。车子是铁皮作成的大箱子。小个子的中年男子把驴车引到河边,一桶一桶地把河水装到车箱里。
“这水是干什么用的?”我问。

“要拉到寺院厨房,给他们用,”中年男子虽然面色黑黝,但说话很客气,脸上也满是笑容。

虽然不知道寺院厨房在哪儿,但不一会儿,驴车又回来拉第二趟水了,接着是第三趟,看来离河不远。

另一头,属于甘肃省的赛赤寺院目前还没有自来水。因为整个寺院都建在山上,也没有河水经过。他们一切用水都是从山里引出的泉水。我没有数过有多少个出水口,但印象中应该有四五个,分布在整个寺院里。一年三百多天水都是汩汩地流出,先淌在故意安排的一块整石块上,然后再流到山下。时间长了,自然形成了一条小溪流。为了记住出水口修建的日子,人们在石块上刻上了日期,一九九八年十一月。

住在寺院里的孩子们最主要的家务活儿是提水。他们用来装水的用具不计多少,有专用的塑料水桶、铁壶,还有喝剩下的饮料瓶子。水桶用很粗的麻绳套在瓶颈处,打个结,孩子们就可以把它们背在身后,双手勒住绳子,保持绳子在肩膀位置不动,水桶就乖乖地贴在背上。孩子们想出点子用最大那种饮料瓶子背水。他们用细绳子连好两个瓶子,把它们像褡裢一样甩在肩膀上,一肩两个。接满水后,手就握住前面的两个瓶子,保持平衡,他们一阵小跑回家,再转头背下一次。如果有几个孩子一起,也许背一次水就足够了。

我总觉得背水这事对孩子来说太过了。他们不高,而且很瘦,可就连那些小小的四五岁的孩子也学着其他孩子的样,一肩驮着一对塑料瓶子去背水,身子摇摇摆摆的。可孩子们却没把背水当作苦差儿,只要他们一提起水桶、拿起瓶子,总是一溜烟兴奋地跑出家去。

出水口是孩子们小小的娱乐天地。没有通知,也不用召唤,大家自然都集合到这儿。孩子们拿出各自新奇的玩具,小汽车呀什么的,就在旁边水泥砌的矮墙边滑了起来。还是一个拉力赛。一个车子从坡上翻了下来,车主人蹦起来,跑到坡下把它拾起来,但比赛还在继续。围观的观众一手拿包土豆片,一手不停往嘴里塞,车子落到自己脚边,负责喂的那只手还帮忙拾车子。

背水的孩子一到出水口,水桶索性地往管子下一丢,就和旁边的打闹起来。水直往桶外冒也没有人注意到,是哪个孩子讲的笑话把大家都吸引住了。

闹了半天,我们还是没找到停水的原因。妈妈说水会来的。是啊,它总会来的。还是古人们聪明,修了大水缸在院里,雨时积,平日用,多好啊!

Posted by minfreya 04:44 Archived in Backpacking | China Comments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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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早签证

排着队时,我最羡慕取护照的人。他们不用排队,不管什么时间到,总可以随时进去。签证处的铁门为他们敞开。剩下我们一溜儿继续排队。
第一次申请签证,我恨透了这种待遇,但当时没空考虑这些感觉。

为了摸清位置,我到北京的下午就去使馆区走了一趟。地址很清楚,但由于使馆区很大,纵横几条街,我走了很长时间,还问了几次路才找到。我的步行全程在站岗武警的注视下完成,这让我更想快些找到瑞典大使馆。在使馆签证处,我问了值勤的武警早上什么时候到这儿最好。
“8点吧,”一个说道。

“8点晚了,现在签证的人很多。昨天有人7点没到就来了,”另一个反驳道。

我自然惊讶不已,可只有一个念头生成,就是一定要抢在其他人前面到这儿。

从我住的青年旅馆到大使馆,快走的话大概25分钟。我设好了闹钟,算好时间,应该早上5点起床。

第二天仍然漆黑的早上,我背包上路了。路灯昏黄得有时只能靠脚的感觉探路。三里屯全是酒味儿,令人反胃。我加快步伐。

再走下去就是使馆区了,每个门口都有站岗的武警。虽然他们武装了枪支,但反而安慰了我“怦怦”直跳的心。看起来他们比我更紧张。我听到旁边的步话机里传来“嗡嗡”的声音,接着一束手电光照过来。我转过脸盯着那束光时,它又挪走了。想来他们应该早就习惯了和我一样的匆忙路人。

到了瑞典使馆签证厅门口,拉起了警戒线,旁边站着一个武警。我挪到离他一米远的地方站好。他扭过头来看了看我,我没有打算移动,他又转回去继续盯住前方。

开始下雨了。“糟糕的天气”,但我连这儿也想到了,拿出雨伞撑开。

另一个武警走过来,后面跟着两个,走向站岗的武警。我想他一定是个长官级的人物,走路的姿态与其他的不一样。

“去拿雨衣穿上,”声音虽然不大,但听出来不是命令,只是建议。

“不用,这么小的雨,”那个武警一点不介意他的外套被打湿。

长官没再说话,带着另外两个继续巡逻。

天放亮了,雨也渐渐停了。自行车道上开始有人跑步。自行车也多了起来。一对中年夫妇朝我走来。

“这是瑞典使馆吗?”他们需要进一步确认。武警点点头,然后对着我说:“去排队,你是第一个。”听了我赶忙蹿到正对铁门的警戒线处,担心第一的位置被抢了去。武警也迈到那里,拉开警戒线进去,然后转身立正在我正前方。

夫妇俩走到我后面排好。

“你是住哪儿的?我们还以为很早呢!”“我们就住这附近,30块一晚,只要离使馆近就好了,”虽然没有排到第一,他们还是很高兴。
一辆车慢慢停在街边。下了车,他跑过来,手里还提着早饭。

“是这儿排队吗?”他看看我们问道。

“是,排队呢,”夫妇俩热情地接过话茬。

“我是为一个朋友排队来着。车可以停这儿吗?有停车场吗?”他问武警。

“有,在天桥下。”

“我是第三个吧,帮我排着,谢谢啦,”他提醒道。

黑牌照的使馆车也出现在街上。先看到一车的小孩子过去,再是一车的黑皮肤、穿着白色校服的青少年们过去,还有独自开着小车的过去。
“什么时候才开门呀!”即使车子一辆接一辆的开进使馆区,我还在等,而且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队伍不知不觉地排长了起来。

穿着灰色大衣的警卫来了。我终于感到我的漫长煎熬要结束了。

可他原来也和我一样等着“放人”的时刻来到。9.30,他伸手拉门,门锁着。“奇怪了,怎么还没开门?”连他也按捺不住。

他按了对讲系统。“15分钟以后,”与里面的人通话完毕后,他告诉武警。我又泄了气。“等吧,”现在仅剩这个念头。

身后其他人听来比我轻松很多,他们交换着彼此签证的成功经验。

“我已经去过瑞典了,这是第二次了。我签的是商务签证,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说话的人穿着一件到膝盖的黑色呢子大衣,手里提着黑色公文包。

“我们是去看女儿,她在那里上学,”中年夫妇连眼神都充满了幸福,“我们已经去过几次啦。”

“这么多人,他们都会办理吗?”

“签证处订了新规矩。只要早上11.30之前来的人都给办理。”

这个消息对我没什么作用。第二次签证时我还是早到,只比第一次晚点儿,但还是第一。

“这比意大利使馆签证好多了。我上个星期在那儿排队,晚上就去了。排了一百多个人。”

这又安慰了我。我们这条队伍也不过就二十多个人,而且我也没有彻夜排队。

终于,轮到我了。一进铁门,我加快步伐,跳上楼梯,推开两道门,到了大厅里。里面看起来跟银行差不多,拿号再排队。这次比较舒适,可以坐下来等。窗口上方显示以A或B打头的号码。

就几分钟,我的申请受理了。

“等大使馆通知吧。5个工作日后,可以打电话询问,”窗口里的工作人员不动声色地传达指示。

“哎…,”我长吁一口气。从起床到看着材料被收拾起来这4个多小时后,我开始了为期一周的更漫长等待。宣判日期应该早些,甚至就应该在递申请当时。我想着人们评价的美国大使馆“立即死亡或签证”的作法,嫉妒。

没有等到一周,我就接到了电话告知“你的签证拒签了”。那头,她的声音很平静,显然对她来说,这样的告知不过是千万次中的一次。
我却比想像中坚强,一次不行,再签第二次。

第二次签到了,却耗时一个多月。

再次回到大使馆取签证。8.30,我准时到了签证处。又看到了熟悉的队伍。不同的是,我也可以交换成功经验了。

“签到了?”

“签到了!”

我顺着警卫让开的位置推开铁门进去。

“我拿到了,”几分钟工夫我出来了。

“太好了,”每个人都激动起来,连警卫也是。

“快去机场吧,”有人喊道,“有车了!”一辆出租车开了过来。

“啊,就是,就是。谢谢了,下次见!”我把背包扔上肩,边谢边跑了出去。

什么时候再签第三次呢?很快吧。我不再担心被拒签,但还是不能晚到,真郁闷。

Posted by minfreya 04:06 Archived in Preparation | China Comments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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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湖

我的行程中没有花湖,但车上遇到的重庆夫妇坚持要我跟他们一起租车。“你不会很晚到郎木寺的,”他们向我保证。只好从了他们。

租的面包车正好停在花湖入口处。几块石头立在那里。摸下车站住脚跟,几匹马奔到我们面前,穿着藏袍、一只袖子背在身后的孩子们围住了我们。

“骑马,骑马!”他们用带口音的普通话向我们嚷嚷。

重庆妻子兴奋地跟着嚷起来,她一直寻着骑马的机会。

我高度戒备,离马远远的。

讨价还价一番,他们选中了各自心仪的马匹,在孩子的帮助下上了马。

头发长长的孩子看得出来很喜欢拍照。只要我们一举起相机,他立刻凑了上来,扮出各种表情。所以他也是合影最多的孩子。

终于等到他们溜达了回来,重庆丈夫提议让我给他们拍照。和孩子们一起,费了一阵工夫,他们才把两匹马并在了一起。我按照他的要求,从不同角度取景,正前方、侧面,终于大功告成。

登上面包车,我们继续往里面开。

车子被两三个拦了下来。为了门票一阵讨价还价,最后达成一致,团体票。

面包车再次停下来时,我们真的到了。没有栅栏,没有门,只有一条踩烂的泥巴路不知通向哪里。

泥巴路实际只有一小段,接下来的竟然是用木板搭起来的“低架桥”,从翻乱的泥巴中拱出来。

牦牛无人似的在桥的两侧溜达。有的也横穿桥面,趁桥上没有人时。

还有毡房,立在桥的两侧,但隔了段距离,没有牦牛靠得那么近。

一位老妈妈跪在一方席上,一手撑地,一手整理着什么。身旁的毡房冒出白烟。衣服就晾在房子的周围。毡房后面,一团黑黑的东西仆在地上。不用猜,我相信那一定是顶顶有名的藏狗。

重庆丈夫跳下木桥,径直向那毡房走了过去。我的心也跳到了嗓子口,双眼直直地盯住那团黑黑的东西。它站起来了。我的手盖住了双耳。“恩,没有声音?”我嘀咕起来。它又趴了回去,没挪地方。

妻子也跟了过去。他们在毡房前向我招手,我装笑地摆摆手。

当然他们安全地回到了桥上。丈夫炫耀地告诉我他们尝到了新鲜的奶渣子。

我们跟着木桥前进。

左手边一阵吵闹,扭头看,老老小小坐了一拖拉机。小孩子填在每个空隙中。看来他们准备出发啦,孩子们激动地尖叫起来。

木桥很长,我们走了很久,泥地渐渐地变成了一湖水。水面上,白色的花朵仰着头。

木桥把我们引向了人堆。那实际是一处平台,周围用木栏围住,一侧放了长椅。

照惯例,我们先感叹了湖水的美丽和湖面上鸟儿的惊艳后,四处环顾找地方歇脚。椅子上已经有人坐着了,我们只好在他们的脚尖旁坐了下去。重庆夫妇拿出小灶、气罐和饭盒,开始准备午餐。

“花湖已经被严重破坏了。现在不能在里面露营,我去年来的时候还可以。”

“这里的人越来越多。那些随便扔垃圾的人真令人讨厌”。

“明天还要来守。”

椅子上面的聊天听起来挺有意思。我转过头去打量他们。

中间一位首先吸引了我的注意。她看起来应该超过了六十,但一身户外打扮,头上扎了根花头巾,颈上挂了个相机。

她还在继续“讨伐”乱扔垃圾、破坏花湖环境的人。旁边的一男一女,年轻人,握着三脚架和相机,认真地听,一脸忧虑。

吃了米饭,再喝点儿蛋花汤后,我们从原路返回。

我们看到一个妈妈和她的孩子向我们走近。我们笑着向他们挥挥手。妈妈忽然甩开孩子的手,对着孩子朝我们的方向摆手,孩子一脚长、一脚短地扑腾过来。

小孩子一手撑在木桥上,一手朝重庆妻子伸过去,对着她手里的饼干。重庆妻子马上把饼干整盒地给了孩子。孩子拿过来又扑腾地走回妈妈身边。妈妈弯下腰拉住他,抬起头来冲我们笑笑,一手拆了盒子,扔在泥地里。

我们继续往回走。

一群小孩子光着屁股在旁边的水沟里玩儿。他们沿着泥巴沟壁往上爬,又滑下,再是一阵乱笑。

走过泥地,我们回到草地上。一个女孩和一个男孩迎面走来,女孩手里扯着根线绳子,一头吊着只老鼠。

我们很好奇,拦住女孩问明白。

“这是我的老鼠,”女孩将脸扬得高高地,炫耀的神情。

女孩的普通话说得不错,我们可以聊聊天啦。

“你在哪里上学?”我问她。

“在那边,”女孩手一指。我顺着指尖望过去,还是这片草原。

女孩看出我的迷惑,又解释道:“我们上学要走六里路。”

“啊?”我惊讶道,想象着他们在黎明中移动的身影。

“我们搬家后就不上学了,”女孩继续说道。

我分辨不清当时心里的滋味,只好埋头在我的背包里翻呀翻。找到了几支笔和几个本子,我拿起递给女孩。女孩拿了跑向那个男孩,牵起男孩的手又跑回来。

“这是我的弟弟,给他几支吧。”

我将包底整个翻了出来。“...没有了,”我支吾道。弟弟已经撅起了嘴。姐姐还是姐姐,把挂着小老鼠的线头放到弟弟手里,弟弟马上笑开了,把老鼠丢到草地上,整个人跟着趴了下去,用线绳子摆动老鼠左右摇晃。

Posted by minfreya 04:46 Archived in Backpacking | China Comments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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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受欢迎的节目

昨晚有模特大赛,冬日寂寞的国色天香也热闹了一晚。音乐、哨声、欢呼,从开着的顶棚蹦出来,音量丝毫不减地直往我们耳里钻。

那晚是我第一次看到热腾。夜色中的国色天香早已沉默,可没想到还有热闹一把的机会。几个人在路上跑了起来,“哈哈”大笑地从我们身后窜向前去。赛场入口处竟然还有一家烧烤店点着五六盏灯,烟熏火燎的,配合着当时难得的欢闹气氛。

郎木寺也有令人捧场的娱乐节目,吸引着来自各个方向的人群。

漂流过来的表演团借着大街玩耍表演,类似杂耍。

靠近桥头的路口是必选表演场地。音乐无疑很大声,人不用看就知道里三层、外三层地团团围住。

只看人群,我就猜到有东西可看。踮起脚尖,望过几个人头,被围住的是耍杂技的,他们像是一家人,爸爸和女儿。

小女孩儿,大概八、九岁,穿着红色表演服,紧身的那种,头发束成一团,用黄色发花扎在头后。在男子的热烈介绍声中,她从课桌似的桌子后跑出来,爬上另张桌子,站住脚跟,背对一瓶塑料花。

她试探地慢慢向后弯身,身上的骨头根根贴着衣服露出原形。音乐节奏骤然快了起来,女孩儿稳住速度向后继续弯,直到嘴贴近塑料花。开始有笑声从周围爆发了出来。拿麦克的男子趁机走到人堆中,另一只手举着一个铜盘。

他所到之处,人堆马上也散开出一个洞。他继续为身后女孩鼓劲,一边继续往人多的地方扎过去。也有人伸出手放到铜盘上,他马上弯腰致敬。

我只停留了一会儿,看到一些人来了,另一些人走了,可围的堆子还是那么大。孩子们兴趣不减,在选中的最好位置处靠着课桌坐下。

除了这些杂耍之外,也有像样的歌舞表演。

杂耍的人通常是一个拖拉机或者类似大篷车的装来镇上。选好位置,卸下装备,音箱、桌子还有表演者。不用吆喝,人自然便围了上去,舞台就有了。

歌舞表演显得正规多了。表演前,通常有宣传的红色纸单子在街上发。表演场地也相对正式,都在什么院子内。门口贴有大幅海报,人们互相转告“明星来了,明星来了”。

在住的青年旅馆对面的大院子里,听说有表演,还听说其中一个歌星是郎木寺当地人。演出前几个小时,院子里的人就已经挤到了门口、还有门口的公路上。大家都伸长脖子等待。时间过去了,表演没有按时开始,可没有人离开,不断地又有人冲了进去。我的朋友也夹在人群中,一会儿被挤到这边,一会儿被挤到那边,再一会儿就不见了人影。

摩托车塞住了路口。还有摩托车不断地从山上的土路上冲下来,挂着白灰,冲入人群中。

我可没有勇气挤进去,只是站的远远的观望。没见了朋友的人影,我也离开了,上了屋顶。

桌子搬到了外面的露台上。老板和一个朋友坐在那里。我加入她们。大家问好后,各自沉入午后的阳光中。

头顶的天空没有一片云,蓝色径直地一泻而入我的双眼。下面街道上尽是摩托喇叭声、拖拉机“砰砰”声、去夏河汽车的揽客“呜呜”声。奇怪的是,这些对我来说都是安静和惬意。

只一条的街上,临街的台阶上都坐着人。长袍的、长靴的、挂刀的、盘头的、长辫子的、裹头巾的,一个挨一个地坐着。有的和站着的聊天,有的到处张望,有的只是坐着。

这好像也是一种娱乐节目,而且最流行,随时随地受欢迎。满脸皱纹的老婆婆单脚盘坐在地上,旁边放的包袱塞得满满的。羞涩的女孩子把头藏在衣袖里,但还是不小心地露出了红红的脸颊。老爷子们有的干脆敞着胸脯,瞪着街上的行人。带到镇上来的小孩子们安静地坐在旁边,双眼忍不住地四处打望,镇上的孩子则满街疯跑。平时喜好溜达的小黑猪们时务地从街上消失,逃到河边。
每个人这样都可以坐整整一个下午,什么也不干,只是坐着。

寺院法会也是最大节目之一。

每有法会时,都是全家出动。女孩一手搀扶着拄拐棍的老婆婆,一手牵着小孩子。男子通常是皮衣或者崭新的短藏袍、皮裤,还有皮靴,看得出来他们住的地方离郎木寺不近。孩子们高兴地聚集一起,在大经堂前你追我赶。好不容易地将他们拦截了下来,被要求磕头。孩子们马上收起脚步,双膝跪地,必恭必敬地磕下头,直到碰触到地。整个磕头完成后,他们兴奋地又你追我赶起来。
大经堂门前的山头已经没有空地,整一片全是人。其他的自然地在经堂门口围成一个圈,法舞就跳在圈中央。孩子们都坐在圈的最里面,双腿盘着坐好。
大家一直看到法会结束,又是磕头,然后互相搀扶着离开。拖拉机、摩托车、小面包车还有轿车在人群中慢慢往山下挪动。

穿多袋背心的人们,更是大老远跑来,飞机、火车、汽车的颠簸到郎木寺。他们也很喜欢各类节目,因为他们可以抓到构想中的画面。

最近,街上又有了新玩意,类似我们的彩票。立在门口的高音喇叭不间断地喊叫着“23,45,36…”。虽然看不到有人围观,但总有人从门帘子进进出出。我的朋友对这个很感兴趣,可听说他目前为止还没有赢过,他很失望。

Posted by minfreya 19:31 Archived in Events | China Comments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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