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红色的孩子们
Langmu Si, Gansu, China
19.02.2007 - 04.03.2007
16 °C
View
Xi'ning, Tongren, Xiahe, Langmu Si
on minfreya's travel map.
下了车,扔了包,我就往山上跑.
山坡上的学校铁门锁着,听说要下周一开学。
我又一路小跑到大经堂。经堂门口,阿客们都在,一片紫红色。现在是课间休息。
经堂正对我右边的转经桶前,我看到了几张熟悉的脸孔,露在紫红色外。
是去年十一月毕业的六年级孩子们。
我兴奋地叫着他们的名字,向他们走过去。
他们显然也看到了我。
一些马上举起衣袍,将脸藏了起来,只露出两只眼睛往我这儿瞅。可一碰到我的眼神,那两只眼睛也都迅速的躲到一片紫红中去。
班长也在那里。我冲着他笑。
他看着我,然后头一缩,整个人裹在了紫红的僧袍中。
还有一些孩子,干脆一溜儿烟地跑开,躲到了别处。
"也许是害羞吧,"我心想着,也跟着那几个跑开的孩子到了经堂侧门处。
他们几个人都在那儿,还是裹着头,但我看到了他们的脸,大家都笑了起来。
有的开始跟我打招呼,小声地叫着我的名字,说得很快;有的斜靠在门柱上,从裹着的僧袍中看着我,冲我笑;有的刚从外面进来,我们看到对方,先都是一愣,然后一阵"呵呵"地笑,跟着他们就跑开了。
班长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他靠在柱子上,盯着我,笑了。僧袍虽然把他的头整个地包了起来,但我看到他笑了。
第二天,在山坡上,我见到了扎西。
远远的一个紫红的点向我移过来,即使到了跟前,也还是小小的,和去年一样。
扎西整个人都罩在僧袍下,只有脸露在外面。
他一个劲儿的冲着我笑。
"扎西",我喊了出来。
"嗯",他笑着点头回答道。
他从袍子下钻出手来,一只手指向他住的方向,另一只手托着一本经书。
"家去",他说。
"现在不去了,明天去,"我回答。
"这是你学习的经书吗?"看着他手里的那本长长又窄窄的白纸书,我问道。
他点点头。
"给我们念念吧!"我很想知道他学习得怎样。
"噢...嗯...,"他抠着头,晃着身体害羞地笑着说,"不要,不要。"
"念念吧!看看你学习得好不好",我坚持。
他继续摇着身体、抓着耳朵说:"不要,不要,"脸更红了。
虽然还是很好奇,但不要再为难他了,我对他说:"那我们明天见!"
"好,好,明天见!"他挠着头笑着走了。
这以后,我只在经堂下课时看到过孩子们几次。他们更害羞了,每个人都只是笑笑,然后匆匆地走开。
来之前,我一直都在想像他们穿上僧袍的样子。现在见到了,是他们裹在紫红僧袍下的小小身子。
一个下午,在学校门口,出现了两个紫红的身影,是毕业的孩子们。
他们扶着铁门往里看。门里的操场上一群孩子正打着篮球。你追我赶,滚滚沙尘。
那两个孩子一直守着不离开,我走时他们还在门口。
后来听说他们中的一个终于忍不住了,跑进去打篮球了。
即使刚学习经文,这些刚校毕业的孩子们也必须参加每晚的辩经课。
他们坐在最外面,靠近经堂的石阶,最打眼的地方,管家的眼皮下。
倒在地上后,每个人都用大袍子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到他们的脸。
已经上课十几分钟了,可还有孩子陆陆续续地才到。
他们一个个地一阵小跑到大经堂前。看到管家,立即加快脚步,弓下腰,跳上石阶,一屁股坐到地上。
管家一直盯着直到他们坐下。
上课没多久,靠着柱子的扎西和宗智就开始左右张望起来。
宗智打开包衣袍,低下头,一会儿工夫抬起头来,闭着嘴嚼着什么,然后再把头伸进衣服里。
扎西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看看旁边的镜头,望望四周抓拍的记者,有时竟笑出声来,"哈哈哈..."。
管家板着脸走到他们跟前,径直把手伸向宗智的衣包中,取出一包快餐面,对着宗智说了几句,宗智跟着站起来,弯着腰,然后卷起袍子跑了出去。
管家把快餐面放到他的石座上,走回来,手里握着铁棒。
认真没多久,孩子们又开始打闹起来。
即使需要随时提防管家的铁棒,他们还是前后左右地玩起来。你把我按倒在地上,我捏住你的耳朵,或者干脆把别人的僧帽扔到石阶下。
辩经课越是热烈,他们玩儿得也越高兴。
到了晒佛的早上,我才又见到了他们。
毕业的孩子们是迎送巨大佛像队伍的先锋队。
从举着笫一面经旗的扎西、第二面经旗的宗智,一直排到后面的十几个,都是才毕业的孩子。
他们前胸贴着后背,手搭在前面肩膀上,头拧向一旁,队伍挤得变了形。
扎西和宗智一手扶着经旗,一边高兴地笑着、看着。
我看到了班长,他也挤在队伍中。
队伍忽前忽后,他也随着前前后后。周围的人群哄哄闹着、吵着,照像机、摄像机把他抓到了小方框中,他出神似的,没有反应。
今天,学校里其他的孩子也换上了紫红色的僧袍.不管是个子小小的、还是高高的,无论是尾随着老师站在成人的阿客中、还是挤在长长的队伍中,都是一身紫红僧袍。
Posted by minfreya 13.03.2007 8:20 AM Archived in Events | China







